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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ZUM的音乐是我最喜欢的黑金属音乐,原始、黑暗和强烈的情感。最先接触黑金属是从网上下载的MP3,在下载了数百首不同风格黑金属乐队的歌曲后,真正将我打动的就是这支一个人的乐队,BURZUM。每当我静下来聆听BURZUM那来自遥远北方的声音时,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泛起奇异的想象,仿佛我就正于黑夜中走在挪威的森林中,看那月光透过树梢洒在我身上,一种来自黑暗和自然的强大力量将我紧紧包围。尤其是听那首15分钟长的名曲Det
Som En Gang Var,当嘈杂的吉他和鼓复归平静,Varg那干涩的喉咙喊出“Eh...”的一声,每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大叫大嚷发泄一番,或者干脆自杀了事。或许更多的人喜欢旋律派的黑金属,而就我而言,能与之共鸣的正是这种最“纯粹”的黑金属。后来,我又找到了很多关于BURZUM的资料以及出色的BURZUM官方网站(非常感谢这个网站),许多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一下子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不由得对BURZUM有了更深的思考。经过一些考虑后,我发现自己的观点和BURZUM官方网站站长的观点有某种相似之处,这里的文章在相当程度上借鉴了他的文字,当然也有我自己的思考。这篇文章侧重一些思考性的东西,对具体的历史事件介绍不够详细,大家可以参见Panzer
Division站点上关于BURZUM的文章,以后我也会尽量补上这些具体事件(2000年4月)。
Varg Vikernes于1973年2月11日21:58分诞生在挪威冰雪覆盖的Bergen地区。有些人或许会告诉你这个时刻就是6月6日6点钟,也有人会说是8月8日8点种,总之有着尽可能多的巧合,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一天是Varg生命的开端,它伴随着这个人的一生,将最终被载入史册,成为神话,传奇和现代民间传说的一部分。
关于Varg和他的BURZUM乐队有着太多的事情可以讲述,我在这里只是简单告诉你基本的“事实”,但是,这些戏剧化的故事并不能向你展示一幅具有BURZUM真实意义的画面。这是因为BURZUM的故事要以一种全面的眼光来审视,否则必将导致极大的误解。来自各方面的传言和逸事可以无穷无尽的讲下去,除非你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或者干脆一点也没听过),你才能够正确理解这一切。就象Varg自己常说的那样,fama crescit eundo,谣言猛似虎。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BURZUM音乐的锐利程度早就越过了黑金属前辈们界定的范围。但是不管我们如何说道,在没有听到BURZUM的音乐前,谁也无法理解这些。他的音乐本身就象他的故事一样富有戏剧性,那种音乐所营造出来的氛围也能让我们从某种更接近本质的感受上去理解BURZUM,亲耳听到他的音乐,比在这里读上几千个字要管用的多。
Varg成长于他的出生地,挪威的Bergen(其间只有一年由于父亲的生意需要在伊拉克度过),Varg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这样描述他的家乡,“如果你喜欢森林和荒野的话,你会喜欢Bergen的。我们那里有很多松树,野生动物,雪山和荒地。有些地方树林是如此茂密,以至于你只能在其中爬行。有的地方最好的行进方式——也许不是唯一的——就是沿着一条小溪,在卵石上跳着前行。”这些场景为我们展示了一幅几乎是梦幻中的画面,就象古希腊和拉丁语诗集中描述的一种文学概念——黄金时代,也就是在人们大量住进城市而忘记了地球母亲之前,那种乡野牧歌般的自然生活。这种田园诗般的景观听起来就象是不切实际的,但如果你去发现的话,就会认识到这的确是Bergen生活的一部分。当然事实情况是,现在的社会中,很少有人会去发现,去寻找这样的自然生活了。与其说是早期工业生产方式无情地扼杀了黄金时代的诗歌梦想,不如说是基督教带给挪威的礼物:他们的到来使多神教徒的挪威人被异化为远离自然、崇拜上帝、俯首称臣的基督教徒。如果看清楚这一点,我们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这样一幅平和的画面会在Varg的脑海中铸造出那样极端的思想。
很多年后,Varg在一个采访中建议那些试图理解他的人“在一个冬天的午夜独自走在森林中,这样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森林在说话。”
如果森林能够象我们一样说话,那么这幅画面也许就不会那么平静了,因为挪威的每一片森林都代表着自然的力量,它将大声抗议自然母亲的被掠夺——基督教在1000年前可耻地抢走了它的人民。一直到今天,伴随着黑金属和异教旨的出现,才再次有人回到森林的怀抱,寻求自然的力量。
从一开始Varg的思想就与他身边的自然环境有着这种庄严的联系,这并不仅限于形而上的说法,而是在实际行动中能够体现出来的:Varg有着非凡的想象力,在别人眼里仅仅是“树林”的地方,他却看到了浸满了传奇的景观,魔怪和精灵在阴影中舞蹈。 Varg之前最后一个看到这一切的挪威人是画家Theodor Kittelsen,透过自己的眼中的挪威,他创作了很多非常玄奇的作品。在Kittelsen之后,人们完全屈从于基督教的统治,成为奴隶和实利主义者,他们不再用心去观察,所以跳舞的精灵也就消失了。Varg大量选用了Kittelsen的画来作BURZUM专辑的封面,这绝非巧合。(右边是我最喜欢的一张专辑封面)
80年代后期的,少年时代的Varg开始喜欢金属乐,14岁起,他开始练习吉他。无疑,金属乐中最吸引他的那部分元素是和“金属”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反叛精神。对现状的反叛迄今仍然是BURZUM,黑金属和多神信仰的一个很重要的成分,因为基督教就是现在的统治者,所以落在我们身上的重任就是要以某种革命的方式去推翻这个现实。当然,有很多乐队(在某种程度上)表达了“反叛”,但是如果不能提出新的主张,只是简单地去非难现实社会,“操翻一切”,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金属音乐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能量,但如果缺少真正理解它的人,这种音乐很容易被社会泛泛地操作。令BURZUM特殊——以及超出纯粹的“反叛”状态——的是,Varg对于新的社会体制有着明确的观念,而且在实际目标的指引下做出了实际的行动。如果你穿着一件ANAL CUNT的T-恤衫走在大街上,你或许在向人们表示你恨他们,恨这个社会,恨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如果你穿着一件BURZUM的T-恤衫,你传达出来的意思是你恨社会,恨这个社会的价值观,而且你还在努力去创造新的社会和它的价值观。
这正是那些人最害怕BURZUM的地方。仅仅对社会表示愤怒起不到什么作用,那无非是扮演了社会学意义上的一个重要角色,即持异议者,事实上起到的作用正是加强了现行社会的整体性。要想改变社会结构,你必须要有观点,一套人们能接受的全新的信念。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观点和信仰,才使得BURZUM成为一场运动的领导。
还是回到80年代后期,Varg还处于他的政治和音乐观念的形成阶段。他零星地加入了一些乐队,如SANTANEL和OLD FUNERAL,但这些乐队都不能满足他的想象力——实际上这些乐队所表现出的“典型死亡金属”的那种单一性正是他努力避免的。
于是他开始专注于做自己的音乐,让自己对挪威这片土地的丰富想象融入到音乐中去。20世纪最后一个10年开始之时,Varg自己一个人的乐队BURZUM终于成型了。尽管曾经有过一个音乐家临时为他录制过贝司部分,BURZUM始终是Varg Vikernes一个人的职责,而BURZUM的音乐是如此仰仗于那打上Varg烙印的天才想象力,以至于根本不能容忍别人加入进来,因为没有人能够保持和他同样的创造性和想象力。这一点很关键,Varg个人的观念塑造了他的音乐,就象他的音乐观念塑造了他自己一样,这种特殊平衡关系的产物就是BURZUM,任何人的介入都会打破这种平衡。
第一张专辑,也就是同名的Burzum专辑发行于1992年,出版公司是Deathlike Silence Production,唱片公司的创始人和老板是Oystein Aarseth,也就是MAYHEM乐队的主音吉他Euronymous。和BURZUM一样,MAYHEM是最早的现代黑金属乐队之一(抛开VENOM这样的老式黑金属),正是他们创造了黑金属这种融合了死亡金属的旋律、反复萦绕的背景气氛和异教旨歌词的崭新音乐形式。这张专辑发行之后紧跟而来的就是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事件:许多挪威著名教堂被焚毁,Euronymous(以及其他一些人)被杀,Varg入狱。
你可以在网上找到关于这些事件的文章和细节(如果你的英语足够好的话),我不想再费更多的时间来重复描述一遍,我将用少数的典型事件来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
Fantoft Kirke是离Bergen五里之外的一座木制教堂,自12世纪起就一直立在那里,它是挪威最负盛名的教堂之一。1992年6月6日的清早,这座基督教堂被一群来自挪威黑金属界的新异教徒完全焚毁。正是Varg领导了这次纵火运动(尽管挪威警方在后来的审判中找不到确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到这时,Varg早已确认基督教就是摧毁了挪威多神教根源的“精神瘟疫”,他决心要对此做点什么了。
为了理解这些教堂纵火案背后的象征意义,我们需要停下来思考一下。很显然,这是通过焚烧基督的庙宇向基督教宣战,复仇的主题曲就此展开。1000年前,基督教亵渎了挪威的多神教庙宇,在木桩上焚烧了异教徒。Varg一向声名自己是奥丁的战士,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而向基督教复仇。
一个象Fantoft Kirke这样的教堂是被自然包围着的,但正如Varg所指出的那样,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实际上,一个立在自然中的基督教堂对于自然教派来说比一个隐藏在城市中的教堂更为可恶。前面已经说过了,基督教是如何将人们拉出自然母亲的怀抱,诱使他们进入城市。一个伫立在挪威森林中的教堂不仅是对自然力量的废弃,更是一种侵犯。所以对于Varg这样的人来说,焚烧教堂就是去除这些培根风景中的污点,将自然从基督教的贞操带中解放出来。
Varg(在黑金属运动中,他以Count
Grishnackh做艺名)和Euronymous是黑金属运动中最前卫的两个人,尽管他们二人曾经有过相当密切的合作(Varg曾在MAYHEM乐队中担任贝司手),但很快就开始疏远。Euronymous在音乐上和意识形态上追随一种更为“撒旦”化的象征,而Varg却认为“撒旦”这个东西不过是基督教神话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种基督教的思维方式应该彻底被抛弃。他的观点是让北欧的诸神重新成为人们的信仰,回复真正的挪威种族和文化。在其他的一些问题上他们也各持看法,不久以后他们的争执公开化了。
1993年8月10日,Varg开车来到Euronymous在奥斯陆的公寓。一场争论开始了,既而发展成撕打,最后以Euronymous的被刺杀而告终。Euronymous被连刺19刀,这位黑金属界的元老就这样被Varg杀死了。我在这里不想过多的描述案件的细节,只能告诉你,Varg坚信Euronymous曾经企图杀害他(Euronymous死后的一张致敬专辑中证实了这一点)。
MAYHEM最近透露说Euronymous在死前几个星期曾拜访过一位占卜师,他被告之Varg将很快因谋杀罪被捕入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被害者,Euronymous制定了防止事件发生和预先杀死Varg的计划,这更促进了他自己的被杀,预言实现了。
这种宿命主义(实际是加快自我毁灭)的传奇更多的发生在古希腊神话人物,而不是音乐家的身上。也许连Varg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以某种方式燃亮了人们的想象力——他简直就是在上演一场20世纪末真实的北欧传奇。
即使人们已经忘记了奥丁、博得和索尔(即北欧最高的神,他的儿子和雷神)的故事,那些出现在挪威各大报刊头条新闻的关于Count
Grishnackh(Varg)和Euronymous的现代神话还是能够让他们的想象力激发出火花来。
在很大的程度上,这种“传奇”的意念解释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为什么相当数量的BURZUM歌迷实际上并不同意Varg的很多想法。当我们阅读莎士比亚的“麦克白斯”的时候,我们会对主人公着迷,着迷于他的行动,他的话语,但我们并不想生活在他的统治之下。同样,很多人着迷于Varg的行动,他的故事,他的音乐,但并不一定赞成他说的每一句话。
对于他们来说,BURZUM的专辑表达了一种超越平庸日常生活的理念,一小篇真实的传奇,而这些一般来说只有在电影和小说中才能看到。在很多人看来,Varg
Vikernes的生活与他们自己的是如此不同,就好象给自己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在这个意义上,Varg在那另一个世界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已经无关紧要——Varg的艺名Grishnackh取自于北欧神话故事中一个“邪恶”的食人魔,但这个食人魔对于神话故事的读者来说和那些“善良”一方的人物同等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些人眼里,BURZUM就象是一个联系着另一个世界的活生生的纽带,没有了这条纽带,那个世界就只能存在于纯粹的想象之中了。所以不少人认为Varg的行为没有必要深究,它们只是故事的一部分,神话的情节而已。
黑金属作为这一系列事件的配乐使这些独特的现实变得更加具有魔力。当更多的“摇滚”音乐家用一种虚假的表象来欺名盗世的时候,Varg就象他的音乐所表达的那样过着自己的生活,在其中孕育着他非凡的才能。我们甚至可以这么说,他的音乐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反过来影响了他的生活,就象弗兰肯斯坦那样脱出了创造者的控制。
基督教支配着你,BURZUM这样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并不认为Varg希望,或者需要所有的人都同意他的观点,因为BURZUM超越了简单的音乐和政治,这是一片“让凡人怀有梦想”的领域。为了唤醒人们蛰伏多时的想象力,Varg尽其可能地去煽动一场异教徒革命以瓦解那种支配现代社会的奴役制度。
在杀死Euronymous之后,20世纪迎来了或许是最后一次的“公开审判”,一种斯大林曾经引以为傲的方式。为了确保这次的起诉能够带来最为严厉的宣判,公平审判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证据不确凿,陪审团没有公开判决,甚至那些证人事后都承认自己做了伪证。不过在这个时候,Varg是全挪威最有名的人,在挪威的各种媒体中都引起了疯狂的关注和报导。Varg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尽管在法庭上他被禁止为自己作证,但是每天的报纸都会以各种方式报道他的观点,法庭本身成了Varg向挪威每个角落传播自己理念的平台。
在审判的过程中,BURZUM开始为全世界所知,英国的Misanthropy唱片公司就是专门为了在挪威之外发行BURZUM专辑而成立的。
几乎是同时,美国NIRVANA乐队的Kurt
Cobain自杀了,这个消息在全世界引起的震动远远超过了BURZUM事件,于是,Varg本应让全世界都为之惊叹的行为和思想就这样被一种没有信仰和缺乏勇气的自杀行为所淹没了。我个人认为这无疑是我们的一大损失,在时隔多年的今天,中国居然还有人津津乐道于Kurt
Cobain自杀的意义,而我觉得对比起BURZUM来,这几乎是毫无意义可言。我并不是就此看低Kurt,通过他自杀这件事可以看到他所代表的正是那种觉醒中而又无力反抗的凡人,而BURZUM所代表的确是真正有勇气去反抗去斗争去创造新世界的精神。
审判结果,Varg被判20年监禁(挪威没有死刑,这就是最严厉的刑罚了)。在监狱中,Varg更加深入的学习了斯堪的那维亚历史和德国历史,他更加深入的发展了自己复兴培根精神的理念,而且参与创建了Norsk
Hedensk前线(NHF)以拯救基督教掌握中的德国人民,同时他还加深了对文化和种族的关注程度。Varg入狱后,BURZUM的音乐也随着他思想的变化而发展,Varg把自己从“金属”音乐中脱离出来,完全用键盘去演奏整首歌曲(这些歌仍带有很强烈的BURZUM风格)。
我们已经说过那些着迷于BURZUM传奇的歌迷,对这些人来说,BURZUM的演变是一件容易把握的事情,因为这只不过象是故事的下一章。而对于那些能够精确分辨Varg的每一个信仰的歌迷来说,这种演变是很难去理解的。在描写Varg的一本书Lords
of Chaos中这样提示道,“作为一个现代异教徒的角色”,Varg始终“走在最前线的地方,他把后面的人拉得这么远,以至于没有人能够赶得上他”。当然事实并不支持这样的观点。BURZUM是第一个在音乐中采用合成器和慢节奏的黑金属乐队,而在今天不这样做的黑金属乐队已经很难找到了。Varg1994年在狱中录制了第一张ambient专辑,1997年这张专辑发表的时候,Pagan-ambient的音乐风格已经在外面的世界成型了。BURZUM始终保持着领先一步的进度,不停的进化着,但从来没有失去那种最为基本的多神与自然信仰。
的确,当他的观点不断发展的时候,他也被视为越来越极端,人们发现要想跟上他的想法是越来越难了。Varg不会为此而感到抱歉,他不会,也不能折衷他的观点,正是这种观点把他带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他的传奇将继续下去,将会有更多的章节等着我们去阅读。
人们在试图评价BURZUM的时候总是有意或无意地将他的音乐和他的人脱离开来,有时候这样做管用,但或许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Varg
Vikernes仍然是众多音乐家中唯一能够自由穿越现实和梦幻,而且能够把自己的信仰付诸实施以铸造自己命运的人。他是否成功了还有待争论,但至少在某一段时间里,他成功地领导了一场空前的音乐运动。
无它,惟有那北方天空的烈焰。
MP3试听:
Lost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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