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MU BORGIR访谈:

乐手:Astennu
杂志:Metal Update
记者:Brant Wintersteen

随着90年代黑金属的浮现,许多乐队从默默无闻的地下状态变成超级明星。DIMMU BORGIR是这场运动中最引人注目的乐队之一,他们不仅从音乐上突破了传统黑金属的局限,而且还在商业领域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绩。在乐队2000年北美巡演的第二天,Metal Update杂志对乐队的吉他手Astennu做了一次深入采访:

Metal Update(MU):DIMMU BORGIR是一支黑金属乐队么?
Astennu(A):不,老兄,黑金属是一整套的生活方式,它和你的音乐风格毫不相干。哈,其实是有关系的,不过对于我们自己来说这就意味着一种生活方式。你看,我们除了黑金属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工作,只有黑金属,一天24小时。没了它,我们就会不知所措,所以我们每分每秒都做着和它相关的事情。所以,我们就是一支撒旦的黑金属乐队。

MU:你觉得黑金属和DIMMU BORGIR对于整个金属界来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A:我们的目标是表达一种不同的观点。你得知道,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想法。我们有很多商业化的地方,在大唱片公司工作,干这干那,不过归根到底,我们在歌词中不会教唆别人去做什么东西。我们只是在说,嘿,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还有另一些东西。我们只是想让自己的观点和别的东西一样有着平等的机会,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么说吧,如果你看电视的话,就会发现电视在告诉你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看什么电影,上哪儿去玩,甚至告诉你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对我们来说,电视就是最糟糕的宗教。我们小的时候也深受电视的毒害,不过现在我们需要确定我们能够向世界展示一种不同的观点。这不是那种你必须去做的事情,这更象是在说,嘿,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

MU:你不是在说教吧......
A:不,当然不是,因为那正是我们所反对的。

MU:那么撒旦和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A:撒旦主义要表达的就是那种纯粹的自由精神,自己去创造,去做你想做的。它关注你个人,关注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关注的是你自己的能量。“撒旦”这个词——很多乐队都用到这个词,而且对于不同的乐队来说这个词也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东西。如果当初这个词不是“撒旦”而是“椅子”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在谈论“椅子”了。这仅仅是一个单词而已。我们用到了这个单词,但你如果只是盯着这个词的话,那你就会误解我们的意思。如果我们用复杂一点的句子来代替“撒旦”这个单词的话,那就是“做你自己,尽力创造一切”。这好象差的很远,是么?不过我觉得这不过是个交流问题。“撒旦”同样也意味着“我要做我想做的事去我想去的地方”。如果仅仅是针对上帝的话——你知道,你不可能杀死每个“上帝”。我们的确是反基督者,我们国家95%的人口是卢瑟民族,数百年前,基督教徒们入侵了我们的国家,杀人无数,还改变我们的信仰。我们并不一定要去烧教堂或者别的什么,但我们会说:你脑袋里思考的东西比别人告诉你的要好的多。

MU:不过撒旦这个词就是从基督教派生出来的。
A:不错,这又是个交流问题。如果我们创造一个新的单词,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谈论些什么了。当然,基督教虚构了撒旦,虚构了666,他们虚构了一切。这是基督徒诱惑人们加入教派的手段,因为如果不加入的话,就会有这些撒旦们去迫害他们。我们试图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希望继续虚构这些狗屁东西的话,那么这就是他们得到的。我们试图利用他们的愚蠢想法来让人们明白——对基督教构成威胁并不是那些虚构的魔鬼,而是人们的独立思考和对自我的关注。这些愚蠢而疯狂的狗屁圣徒们虚构了撒旦,他们企图让人们放弃自我关注。如果他们就是为了这个而创造“撒旦”的话,那么我们也用“撒旦”这个词来表达我们的意思。这是对他们愚蠢动机的反讽。

MU:DIMMU BORGIR的乐队成员是否来自基督教家庭?
A:说对了,老兄,这可真够他妈的糟糕。基督教就象空气一样无所不在。

MU:DIMMU BORGIR的成立是否由愤怒开端?
A:当然是了,当时的确是那样的。

MU:你们现在依然愤怒么?
A:不。现在不同了。我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们找到了自己的Spiritual Black Dimension(神圣黑色次元),你知道这是我们新专辑的名字。我们已经20多岁了,我们从16岁开始组乐队。小的时候我们在很小的地方的排练,甚至从来都没想到过演出——只是为了好玩——我们穿着带刺的皮服,涂着尸脸。这只是表达我们具有攻击性的一种方式,你知道,我们的总统是基督徒,我们不能随便出去杀死基督徒。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愤怒了,我们知道我们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上帝。我们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能量去做很多很多事情,除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外,我们不想关心别的东西。我们希望向世界展现不同的观点——“撒旦”并不意味着地狱中永恒的火焰。

MU:那些尸脸和刺装最初是从哪里来的?
A:我想在基督教入侵之前,我们的古老神话中就有这些东西了。有一种叫做berserk的东西,这并不是英文中发狂的意思,而是指维京人的狂热。维京人的狂热,老兄,他们会找来各种蘑菇,然后用蘑菇的汁液涂在脸上,就象尸脸一样,他们会把眼圈涂成黑色,他们会在衣服上镶上长钉。就好象是某种动物的本能,你得表现出不能轻易被干掉的姿态。这些都得自于学校,这些神话是我们最感兴趣的课程。我们对之了如指掌,我们之所以这样装扮自己,是因为我们有着这样的传统。这就好象是乌龟总能找到水源所在。

MU:你们把这些和重金属结合到一起了。
A:对,我想是的。我的确在努力。我总是坐在家里联系音阶,这就是一切。我从来没有过工作,我就想整天玩弄吉他。最初几年我只是努力练习我那部分东西,后来,在录制新专辑之前的那张MCD时,我想或许可以加上些solo了。我试着去做,结果成功了。我觉得那还不错,因为这扩大了黑金属的概念,你知道,solo在黑金属里可是一条戒律。我从别的音乐家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因为那里面有能够体现我自己的东西。我是不是一个好的吉他手这并没有关系,我觉得找到符合自己感觉的音节更加重要。

MU:你们确实让DIMMU BORGIR发展到了新的境地。
A:如果你的生活总是在原地踏步,那么你就会写出10张一模一样的专辑。不过我们总是在忙于体验各种不同事物,我们不断学习着新的东西,我们也喜欢不断学习。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音乐中增加新的东西,生活的确在发展。

MU:你们在Nuclear Blast公司的发展如何?
A:我们已经和NB合作了三张专辑了。起先我们可没有预料到这一步。这是一个推广自己的机会,他们也帮了很大的忙。他们对我们很好,也很支持我们,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我并不关心——他们的确让我们脱离了原来的处境。我们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因为我们相互尊敬,他们是我近年来看到的最好的独立厂牌。

MU:你们注意到没有,你们的销量增长几乎是戏剧化的。
A:我们和NB签约前的专辑销量大约在2万张,在NB的第一张专辑销量是15万张,而新专辑已经到20万张了。

MU:或许这并非一个金钱问题,但至少你们不用做一份早九晚五的工作了。
A:是的。我们能够保持一周五天的排练,我们能够把每份能量和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音乐中来。我们很乐于100%地投入到其中,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成为好的音乐家。(这些钱)能够让我们整天练习,当然我们也得去为CD促销,做采访,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仍然能够100%地投入到音乐中去。

MU:你们的音效越来越好了。
A:声音越来越大了,老兄。我认为和Peter Tatgren合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们的音乐越来越宽广,那幅画面——音乐的画面——变得越来越开阔。我们不断创造着新的黑金属声音。有不少听起来很棒的乐队,但我认为我们的专辑是黑金属中具有最佳声响效果的。我们的确有着很好的录音设备,但这也同样因为我们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用的是破破烂烂的设备。我们自己的家里都有录音室,我们自己学会了如何摆弄这些东西。这都是学习的原因——所以我们做得更好,如果你整天不学习的话,你就会感觉很糟糕。

MU:在进入录音室后,Peter的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A:基本上是这样的,我告诉他我想让吉他发出什么样的声音,然后他把这种声音调出来。到了最后混音的时候就全部交给我们了。他从来不涉足我们的音乐。我们长久以来一直是好朋友。他是最能在音效方面和我们合作的人选。在录制我的solo部分时,我和Peter共同努力。我把每个人都赶出录音室,就剩我和Peter。他会给我很多想法,不过我认为他之所以很重要,你知道,就象是这样的,“妈的,老兄,我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段前奏弄出来”,那么他就会说,“我靠,你当然能行,一定行的”,然后我真的弄出来了。我把他当作一个好朋友,他是个很好的支持者,我想这是最重要的。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音响工程师,他决不会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打工,他能够进入到其中。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的屁股来一脚。

MU:DIMMU BORGIR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这是第一次美国巡演吧?
A:没错。今天是我们在美国的第三场,前两场都是在新泽西,由于某些原因那两场我们都只能演5首歌。

MU:美国观众和欧洲观众不一样吧?
A:昨天的表现是很不一样。大约有3、4百人吧。人们很疯狂,我在弹吉他的时候看见人们互相冲撞,围着圈子跑。在欧洲只有纳粹聚会上才会有这样的表现。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极端反对纳粹主义的。不是说我提倡那么做,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帮家伙绕着圈乱跑,互相殴打。对我们来说,他们表现出的能量给我们的感觉就象是“Yeah,cool”,因为我们很少看到那样的场面。在欧洲我们有更大的观众群,他们以甩头为主,但昨天的表现确实很狂野。

MU:你们明年还会到这里来么?
A:我们将会进行一次由自己主打的巡演。我们之前没有到过美国,我们在走以前得学会哭才行。这次我们和SAMAEL一起来美国,和许多死亡金属乐队一起巡演,这样我们可以学到些东西,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不应该做。我们把每次演出都当成有100万的观众参加,我想,参加这样一次地下性质的巡演是很棒的。等到明年再来的时候,我们可能会稍微扩大一些规模。慢慢来嘛。

MU:稳扎稳打。
A: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的目标一向都是短期的,我们擅长这样做。在欧洲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到这里我们也一样。我还记得有一次中午12点在10个人面前演出的情形,而前几天在阿姆斯特丹的一个音乐节上,夜里1点的时候,我们面对着的是4万观众。老兄,几天前在阿姆斯特丹我为4万人演出,可能挣到了2万美圆,而今天我们可能只有100个观众,顶多挣个50块。不过这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里是个崭新的舞台。我们得从头开始。

MU:现在Vortex和Nick是永久成员了么?现在的阵容是否相对稳定呢?
A:没错,老兄,三年来我们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在新泽西演出的时候Asbury退出了,回家的路上,我们在飞机上开除了Tjodalv。而Nick正在飞机场等我们回去。排练了两天后我们就又上路了,Nick现在是永久成员,Vortex也是永久成员,看起来一切都很顺。

MU:还有什么想对歌迷说的么?
A:看看我们的观点,然后看看你周围的一切。认真的观察一下你的周围,看清你所处的位置。你得自己去面对这一切,你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有时候会出现各种糟糕的事情,你想自杀或者别的什么狗屁东西,不过如果你真的能够花点时间来关注自身的话,一切都会过去的。就是这些——金属给你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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